Tomatiel西红柿精

【法洛希尔·恶都事典】虚像元年#4

草渐渐地变得低矮和稀少了,灰黄的泥土斑斑驳驳地露出来,视线所及,只有无云的蓝天和稀疏的树木。我们已经快要离开大草海,接近草海与沙漠的交界之地了。

按照日记,我们已经离开了索贝安快两个星期。一路上除了捡到一个瓦尔迪尼,剩下的就都是漫无边际的白昼,青草,白昼,青草。瓦尔迪尼沉默着,不和任何人说话,别人也不和他说话——说得难听一点,就好像他不存在似的。我,海亚斯,梅珊和卡列柯,还有米诺尔在一个世界,我和瓦尔迪尼又在另一个世界,还有一个世界,里面只有瓦尔迪尼一个人。

我劝他说,虽然他们都是巫师,但也是好人呀,要试着和他们成为朋友。可是瓦尔迪尼却说,阿德杰,你在说什么?我只看见你一个人。而你总是在自言自语,好像有别人在和你说话一样。我不敢打断你,也不知道要跟你说点什么。

这话如同一根铸铁的大棒,把我打得晕头转向。但冷静下来一想,也许是索托的咒术仍然在起作用。可我却无法分辨它到底是什么巫蛊,也无从下手去解咒。我故意问我的伙伴们:“你们看见瓦尔迪尼了吗?”

卡列柯说:“你是说上次我们找到的那位白毛老兄吗?我有日子没见过他了。”

还没等谁回答,海亚斯就问:“从我们找到他以后没多久他就消失了,可能是自己走了吧?”

米诺尔反驳道:“阿德杰又没给他金珠,他自己能走哪去?我们该不会把他落下了?”

而梅珊表示她从来就没见过这么个“瓦尔迪尼”,而且上次也不知道自己在向谁自我介绍,但是大家都这么做了,她只好照做,也不好意思多问。

刚才的那根铸铁大棒又给了我当头棒喝。现在的瓦尔迪尼已经成了一个只有我才能看见,他也只能看见我的幽灵了。

索托啊索托,瓦尔迪尼到底怎么得罪你了?你到底给他施了什么妖法?

瓦尔迪尼问我,发生什么事了。我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只能说没什么,大家在讨论往哪走呢。

是啊,我们要往哪走呢。

往南方(这个南方也是海亚斯用摆锤定位定出来的南方)望去,滚滚黄尘扬起却再也没有落下,地平线上是静止的蒸腾波纹,看起来怪异得很。我问瓦尔迪尼:“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来的吗?”他没有多说,只简略地讲道:“我被一个邪恶的巫师给诅咒了,那个人叫索托·罗真,是索贝安残党的首领,他对我施法,我就骑着布兰雪逃命去了,然后——“

然后发生了什么,瓦尔迪尼自己也说不清楚。索托为什么要诅咒他,也没有讲。他只知道自己骑着布兰雪逃跑以后好像在一面空气墙上撞得人仰马翻,接着他就失去知觉,陷入昏迷。醒来以后,却是躺在了大草海之中。瓦尔迪尼还问我,那个发现自己的金发小哥,还有背着大盒子,给他喝药水那个扎小辫的小哥去哪了。

可能是我张口结舌,讷讷不语的时间太长了,瓦尔迪尼闭住了嘴,不再问了。

是的,没错。如果海亚斯的摆锤没有找到他,或者我们没有听海亚斯的话往那个方向走的话,瓦尔迪尼就要在停滞的时间里永远昏迷下去了。

我甚至不知道把他唤醒却让他变成一个看不见别人,别人也看不见他的活幽灵跟着我好,还是让他继续安静地躺在没有时间流动的草海里好。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制造一只基质使魔,给它一颗金珠,让它把我的信送回索贝安去,请梁去和别的大师们讨论一下。

最后我只能等到大伙都去休息了,和瓦尔迪尼单独谈这件事。他讲了他来之前如何与魔神协作攻破索贝安城,又怎么被安诺尼瑟教的神职人员当成谋求功绩的工具,最后流落龙蛇混杂的下层社会,靠给巫师打杂过活。然后因为毁了一场仪式,被索托记恨。

具体是什么样的仪式,我也没有去问。那已经不重要了。如果我们没有来到虚像,我大可以去找索托,叫他解开瓦尔迪尼身上的咒法。但是这并不可能,我知道我们已经永远也回不去了。

就在这虚像里寻找为瓦尔迪尼解开咒法的方法吧。

虚像元年1月19日,阿德杰·左鲁斯与瓦尔迪尼于南方的稀树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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