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matiel西红柿精

为何,为何,哦大海的女儿

【法洛希尔·恶都事典】虚像元年#7

索卡克研究站与嘉尔克索虫巢

我们最终还是和萨克夏卡去了屠灵族村子,看着他们在阿克马克老人的主持下聚集了全村的孩子,最后选了一个大约七岁,刚开始换牙的小女孩。虫人们给了小女孩一些甜水果,让她骑在其中一位助手的身上。助手立刻四肢着地,侧腹部又生出一对足来,低下头让小女孩爬上去。

我看着这一幕,感觉上难免有些怪怪的。但是硕士说,没关系的,贾克萨十一号是工虫,工虫天生就该干这些。米诺尔问他:“那你是什么虫呢?”

“我是智虫,负责科学研究,虫巢运营,虫群管理什么的,都是些具体的工作,如果我做得好,以后可以去枢纽当脑虫。”他对虫人的社会和生理都很有兴趣,米诺尔使劲地问,虫人硕士也愿意回答他。

卡列柯见到这虫人和他想像中的直立行走毛毛虫不是一回事以后就不那么害怕,敢于往前走一点了。但当梅珊也从她的白骨造物里出来的时候,萨克夏卡硕士对她大大地鞠了一躬。他可能觉得梅珊的白骨坐骑也是某种骨质的外壳,而梅珊也是他们族类的一员。毫无疑问,虫群之中,女性的地位都是很高的。

我们在沙漠中跋涉了三天,终于抵达了位于嘉尔克索虫巢外缘的索卡克研究站。虫人的体力比我们好太多,他们要不是为了照顾我们和那个屠灵族小女孩,几乎可一直以前进而不作任何休息。

终于抵达虫巢以后,我们都累瘫了。硕士很快联系了他的导师,导师热情地安排工虫负责我们的住宿与伙食。我们遇见了和屠灵族村子里一样的情况,我们必须以“跟着看看”等各种傻瓜理由来跟随工虫以确保他的确能把我们要的东西送到房间里。虫巢内房间和地板是一体的,都是某种摸起来像是皮革的灰白色生物质。墙壁上长着发光体,轻轻一碰就会发亮。屋门是某种瓣膜,通过触摸门边的感受器官来控制开合的。米诺尔和我被安排在了同一间屋子,海亚斯和卡列柯在另一件,梅珊受到了一些优待,她除了能单独住在一所更大而且豪华得多的房间里,还有两位工虫专门离开原有的工作岗位来服侍她。我已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模模糊糊地听见米诺尔问我,这两天怎么没听见你和你那个瓦尔迪尼说话。我本来马上就要睡着,半梦半醒之间听见这样一问,立刻睡意全无,惊出一身冷汗。

我细细地回忆起来,自己似乎已经有几天没想起过瓦尔迪尼了。就连他的声音什么时候从我耳边消失也全无记忆。我徒劳地在房间里呼唤他的名字,我大声地、使劲地叫他的全名“瓦尔迪尼·台德里·狄马尔”,没有人回应我。在我喊叫得嗓子都发痛,以至于咳出带血的粘液以后,才有一个稀薄的影子,缓缓地出现在我面前,用虚无而毫无温度、毫无力道的手捂住我嘴:“别喊了,别喊了,我听见了,吵死了。”

是瓦尔迪尼。我被抽紧的心放下了,如同一个获得赦免令的死囚。

我与瓦尔迪尼聊天,什么都聊,聊我们一路上看见的一切,我把米诺尔也叫来(他身体强健如牛,此刻体力还算得上充沛),我一遍又一遍地互相介绍他们两个,为彼此描摹对方的外观,握着他们的手,试图穿过那道虚无的界限,让他们的手相碰。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既然我能碰到瓦尔迪尼,那么在我的交感传递之下,希望米诺尔也能感受到瓦尔迪尼的存在。

这个过程对米诺尔来说就像是一个刚刚开始接触魔法,学习感受基质存在的学徒。作为“导师”的我必须坚定学徒的信心,告诉他那种东西你现在无法看见只是因为还没有熟练掌握技巧。而这又不像基质,只要掌握了一定的方法即可为人所用——触摸到瓦尔迪尼又有什么技巧呢。

瓦尔迪尼的形态在我眼中又渐渐地恢复了,他有了实体,又开始对我说话。

“你知道吗,阿德杰。有那么两天,你就像沙漠里的蜃景,我看见你远远地走在前面,不回头,也不看我,也不和我说话。我听不见你的声音,我以为你很忙,不敢打扰你。我就骑着布兰雪,慢慢地跟在你的后面。”

我喉咙发紧,就是要哭出来之前的那种发紧。加上刚才大声地喊叫,又说了许多话,最后哭不出来,也不能再说话,只能剧烈地咳嗽,跪在地上咳,咳出血来。

米诺尔拍我的背,瓦尔迪尼则后退了两步,用他金黄色的眸子冷冷地盯着我,问我:“你到底在忙什么啊。”

尽情地笑吧,笑这个傲慢、刻板、趾高气昂的“正统”法师阿德杰·左鲁斯崩溃大哭的样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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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的回信

致我的朋友 阿德杰

  展信佳。

  经过我与大师们的研究,目前尚不能对你的朋友的情况加以定论。我发现在你信中的描述里,有一些近似于灰律效果的表达。但在我和哈尔森女士的测试之下,发现灰律无法达到同等的效果。据此哈尔森女士推论你的朋友可能是在“大律法”的层面上遭到了基于本体的恶意修改。换言之我们怀疑你的朋友被神威修改了某些“属性”。但是具体的情况目前尚不足以确定。

                                                                     你忠实的 梁青绡

                                                                    索贝安元年2月21日

附言:随信附上灰律咒文一则,也许有效。打破玻璃管并朗读下列文字:

“着令:瓦尔迪尼·台德里·狄马尔,摒弃一切法则之束缚,消除一切规约之补正。大律之下,准即运行。”

再附言:本咒文逆大律法之精神而行,生效时间会大幅缩短,但仍然希望它能有效,为你争取一些时间来解决问题。

再再附:索贝安城内补给已经通过农牧业得到一些恢复,但情况依然不容乐观。希望你们能早日找到时间停止的原因。祝你们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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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能写出这段文字的时候,已经又过去了一段时间。期间我好像是睡着了,像是睡了好几昼夜,又像是只迷糊了几分钟。我的嗓子彻底发不出声音了。我看到了梁给我的回信,和随着信一同送来的小管灰色的能量。海亚斯打碎了小管并且念出了信上的话,瓦尔迪尼在灰色的烟雾里缓缓现身,与大家正式地见了一次面。

说真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梅珊脸红红的样子,再说真的,我也觉得我们小瓦长得很帅。但是梅珊什么也没说,头低低的,面庞拢在黑色长发的阴影里,看不真切。

卡列柯在我的旁边架起了他的便携炼金台,炼金台上熬着药液。直到这时候我才看见他的炼金台里藏着的都是什么东西:一个形貌扭曲,浑身仿佛没有一根骨头的胎儿。

我艰难地爬起来,指了指炼金台玻璃缸里的胎儿,意思是问他那个是干什么的。

卡列柯说那是个炼金人体,只要用一些体液和组织,就能把这个胎儿培养成一个全新的大活人。

我好像看见了希望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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