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matiel西红柿精

【法洛希尔·恶都事典】虚像元年#10

往昔的残影
大法师阿尔斯安也许还可以信任一下。谨慎思考的话,如果不信任他,我们在雅拉钦城里什么也做不了。当然,就在我挑明身份,表示我也是一名法师以后,他的态度更加倨傲,仿佛我根本不配称作“法师”似的。我们被带到女皇面前为她展示“外邦的奇术”。女皇大悦,把我们的第三种姓身份销去,改为第二等级,学者、巫师和祭司的种姓,赐姓“阿尔德露”,意思是“奇异之人”。
卡列柯是我们当中最为“得宠”的,因为精灵们也精通炼金术,他们很乐意与“短耳朵炼金师”卡列柯进行一些学术交流。卡列柯适时地表示他的朋友,有着白银血脉的瓦尔迪尼生了怪病,需要一个培养池来给他治病,恳求女皇恩准。
女皇自然是准了,她也想看看卡列柯到底要怎么治这“怪病”。
事情似乎在往最最好的方向走去,我们有时间,有优越的环境,没人对我们有敌意,还享有第二种姓的权利(其实也没什么,无非就是走在路上的时候,第三种姓和奴隶必须要给我们让路,算是一种由阶序制度带来的,没有实际意义的优越感。但我们也还是得给第一种姓和高高在上的皇室成员让路。)——若不是拯救索贝安使命在身,我愿意永远在这里居住下去。
梅珊还是不愿意见阿尔斯安。她每了大法师就像见了鬼一样。我问她怎么了,她就把脸一扭,神情纠结,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愿意说。渐渐地阿尔斯安也觉得奇怪,也问我,那位黑发苏尔(阿苏林语,对女性的统称,相当于女士,夫人一类的)怎么好像对他很有意见似的。于是倨傲的大法师也不拿好脸色给梅珊看,他们相看两相厌,我们又偏偏暂住在大法师阿尔斯安的宅邸中,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男人同女人之间总是这样的,越是互相看不顺眼,就仿佛越是“发生了些什么”。
瓦尔迪尼好像是感觉到自己出现了敌手,每每见到大法师阿尔斯安,也炸起了一身的刺,这就越发的令“仿佛发生了什么”更像是“确实发生了什么”。但我始终觉得事情并不会往喜闻乐见的方向发展,于是悄悄地去和梅珊谈了一次。一开始她仍然不愿多说,慢慢的才愿意开口,直接丢给我一个问句:“你去过永生之塔的地下实验室吗?”
这说实话我是没去过的。我同特里奥·莱菲斯大师的来往很少,仅仅是为了取得学分凭证而听过一场他的“灵魂学”讲座,具体讲的什么,如今也记不得了。
接下来的内容令我惊异,因此我得仔细地、从头记录这件事。
几年前,大约就是索贝安城还能在现实的世界里呼风唤雨的时候,莱菲斯大师曾遇见一位精灵。这精灵掌握许多高深莫测的古代魔法,但是他被安诺尼瑟教士兵重创,身体几乎被斜着劈成两截,濒临死亡。这位精灵就是现实世界中的大法师阿尔斯安。莱菲斯大师让他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并把他的尸体带回了永生之塔的地下实验室。
莱菲斯大师用阿尔斯安的尸体进行了很多试验,包括但不限于复活尸体,灵魂拼接(把许多个来自不同人的灵魂碎片缝合成一个灵魂整体),拼接灵魂的死体导入(把用碎片缝合而成的灵魂整体导入一个新肉体),灵锚焊接(令灵魂在尸体上着床并用咒文将之固定并封印),以及其他许多梅珊自己也解释不清的东西。
后来的莱菲斯大师对阿尔斯安失去了兴趣,再后来莱菲斯大师离开了索贝安,被塞进了一个人工灵魂的阿尔斯安成了永生之塔中游荡的亡灵,他时而唱着阿苏林语的古歌,时而嘟囔着金吉亚平原乡下的土话,时而觉得自己能变成鸟飞走,时而又念诵着安诺尼瑟教的赞美诗。梅珊那时还在永生之塔里居住和学习,要是碰见,还会塞给他一些莱菲斯素锭剂。阿尔斯安有时候像个进城的农民一样对她千恩万谢,有时候又一把夺过锭剂丢下旋梯,骂她是个肮脏的死灵法师,愿圣母法玛把她投入地狱。
再后来,也就没有再后来了。
或许现实世界中的阿尔斯安早就随着索贝安一起陷落了,谁又知道呢。
在听得梅珊这些话前,我原本以为只要心结打开一切都会迎刃而解。但现在这个问题变成了无解的问题。两个世界,两个阿尔斯安,无所谓真假虚实,只是洞悉了此人可能的命运,在另一个时空中的命运,而感到唏嘘罢了。
梅珊还说,其实莱菲斯大师对她并不很满意,因为她总也不能抛却一些观念,总也不能把生命与死亡,肉体,灵魂,生命看成是自然的现象,天然的、可拆解重组,可进行操作的素材。
“把你的关注点放在死亡本身,而不是那些实验器材都是从哪里来的上面。你要重视死亡,而不是重视死人。”莱菲斯大师这样对她训话,但她总是对那些冰冷滑腻,不久之前还生龙活虎,或死于伤害,或死于疾病的“实验器材”们心有恻隐。她说,如果还可以的话,她想要拯救死后依然备受折磨的阿尔斯安。我知道这个“还可以”的意思,这简单的措辞里包含了太多的无奈与苦楚。
梅珊是不适合做死灵法师的,她走上这条路,又是所为何事呢。她却没有同我们任何人讲过。
我当时脑海里思绪万千,也不知怎么便问出了奇怪的话:“那你觉得瓦尔迪尼呢?”
梅珊却反问我:“瓦尔迪尼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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