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matiel西红柿精

【法洛希尔·恶都事典】虚像元年#11

现实总是将我的幻梦无情地击得粉碎,每当我觉得事态有所好转,刽子手一般的命运总是会适时地跳出来告诉我一切都是假象。我几乎马上去找了卡列柯,看看那根救命稻草到底完成得怎么样了,到底能救瓦尔迪尼的命不能。
远远地我便闻见了浓厚的血腥味。越向炼金工房去,血腥气便越重,最后就已经不是血腥气,而是绝望的气息了。
培养池里翻着浑黄的水浪,卡列柯颓然地坐在池子边上,两脚伸着,胡茬布满颌部,看起来有一种年轻的落魄和沧桑。卡列柯甚至比我还要小两岁,他刚成年,还在买剃须肥皂也要被人笑上几句“小破孩”的年龄。见到我来了,他微微扬起脸,算是跟我打过招呼,随后又低下了头。
他的炼金台被丢在角落,盛放炼金人体的玻璃缸被拆出来,立在墙边。残留的羊水干涸了,在玻璃缸中留下了深色的渍痕。那落满灰尘的粗糙造物在精灵们精心构建的炼金工房里是那么的格格不入,精灵炼金师们双臂环胸,远远地站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我问怎么了,卡列柯说,死胎。
仿佛要证明卡列柯的说法似的,羊水池里浮上一句苍白的尸体。那是瓦尔迪尼的脸,尽管在羊水里泡得有些发胀,但依然俊美难掩。
我疯了似的跨进羊水池,把那长着瓦尔迪尼的脸的炼金人体捞起来,拖出来,徒劳地拍打着他的脸。我当然知道这句没有灵魂的肉体任我怎么拍打也不会醒过来,但他是我人生中结交的第一位朋友——我必须时刻提醒自己,真正的瓦尔迪尼还活着,我怀中的尸体只是一个被塑造成瓦尔迪尼的样子的炼金人体,但这已经越来越艰难了。如果“还可以”的话,我要好好地教训索托一顿,让他尝尝大火球的滋味。
羊水渗透了我的法袍,湿衣服贴在身上,很凉。
从头到尾,大家都是在帮我的。哪怕瓦尔迪尼和他们没有一点瓜葛,除了卡列柯,没有人对救瓦尔迪尼这事有一点动机,但他们还是不遗余力地去尝试,用自己的记忆来对抗索托的魔法。大家一起努力地拯救我的朋友,而我这个蠢材,拯救不了索贝安城还到罢了,现在连自己的朋友也拯救不了了。
当时同我一起泡图书馆的同僚,如今已经是另一个世界中索贝安人的首领,而我呢,只能抱着一具冰冷发胀的炼金假体,一声不吭,所有的话还得等到事情过去,在日记里才写的出来。
那时,我看见梅珊身披漆黑的法衣来到我面前,犹如死神降临。
“有一种方法能救瓦尔迪尼。“
我像最最虔诚的信徒一般说,我愿意接受。
梅珊的神情阴晴不定,她说:“要问瓦尔迪尼愿不愿意接受。”
然而我已经找不到瓦尔迪尼了。
如果连我也想不起他,又会有谁还记得这个人呢。
”这是死亡也是新生。“梅珊说道,但我不知道她在同谁说话。可能她和我一样,只有一个遥远而模糊的概念,“有一个半精灵”,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我猜不到。也许梅珊的“瓦尔迪尼是谁”是在问我,又也许……我还是猜不到。
“我愿意再试一次。”卡列柯抹了把脸,强打精神,咬破手指,迅速在假体胸前画下一串符文:“最后一次。”
我不在炼金工房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梅珊从法袍里掏出一根骨头做成的短杖,还有一只小瓶。小瓶中的东西往羊水池里滴了一滴,浑浊的黄色羊水立刻沸腾起来,深红的颜色从沸滚的气泡里涌上来,短短几秒之内,把一缸羊水化作血池。
精灵们躲得更远了,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就是不敢上前来。
梅珊的短杖在半空里划出一只三星拱卫的上弦弦月,卡列柯的血渗入尸体,两股就连没有修习过炼金术和死灵法术的我都能感受得到的强横力量正一点一点地往炼金人体中灌输。
瓦尔迪尼醒来了,他真的醒来了。但他甫一醒来,便一口咬在我的胳膊上,贪婪地吸吮着伤口。他的犬齿出乎意料的尖长锋利,我的胳膊被扎了两个深深的口子。瓦尔迪尼的唾液里似乎还有什么能阻止血液凝固和麻醉伤口的成分,我竟没觉得十分疼痛,甚至还有一些奇怪的酥痒感。我用目光向梅珊讯问,梅珊说,瓦尔迪尼选择成为吸血鬼。
“因为我还有你们啊。”瓦尔迪尼终于喝饱了肚子,有力气开口讲话了。他的眼睛血红,肤色依旧苍白,但已经不再浮肿了。
但我却因为失血过多昏了过去。
虚像元年2月15日,失血过多卧床休息的阿德杰·左鲁斯与吸血鬼在雅拉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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