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matiel西红柿精

【法洛希尔·恶都事典】伊该谢亚记#10

我始终不愿意相信基法是自愿的,没有根据,只是一厢情愿地不愿意相信。我自然知道这一切都当归因于我,因此,我也难逃罪责。

那房子里的一切都像是在嘲讽与笑话我了,那些没有生命的玻璃碎块,飘散的纸张,静默不动的大钟,都对我发出了无声无言的嘲笑。时至今日,我是记得的,记得那种可怕又无可奈何的感受。然更深的还是绝望吧。我的基法已经不光属于我了。但至少,我在那时候是足够乐观的,基法只是“不只属于我”,还没到“不属于我”的地步。

如果没了基法,我不知道这只名叫“伊该谢亚”的蝴蝶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他是实在的,我是他的影子,我却把他的一切都夺去了。

大钟忽然响了,森森地响了三十七声,接着在我面前平移开,露出一块漆黑的空洞。空洞中央似是有光的,我往光中而去,把工房抛在身后。

进了黑门,我便不知道自己身处哪里了。然在这里,我受到无形的威压,仿佛圣父与终天的伟能也不能传达到这里了。那惨白的天体挂在灰黄肮脏的天上,像垂死之人翻起的眼白。前方有大荒芜,浮沙遍地,就像天启之日的审判最终降临,一切罪孽都被屠灭之后的大地。

经上说:“当天启降下,大城必化作水池,城沉没水下,人都被淹没。又有大城经火,毁却一半,灰烬腾起,如同浓云与雾。七个荒年以后,地狱将要升起,天先是蓝的,此时却变作黑的,又要变作黄的。地狱的砂要把那地吞没,有铁锈的御座被立,立在地上,与日月同辉。“而这里又有什么呢。昏黄的天,砂,还有……

我看见那御座了,它是极高的,就立在我视野的尽头,把昏黄天幕剪出一道暗色的裂缝。

我向着那御座而去了。

天使不知疲累,但我仍然能感受到时间的流逝。四周的景色不断地后退,御座却一点也没有变近。地面上的砂子已经散去,变作虬结的血肉了。基法就立在那团团的肿块和血肉筋脉之中,背向我来的方向。那些血肉像是活了,它们扭曲变异,像鞭子一样抽打我,束缚我,我甚至来不及用蝴蝶轻吻来还击。

那些邪毒的东西强迫我跪在基法面前,挨着地上的污物。活着的鞭子与地上的东西融为一体,完全地把我以扭曲的姿态困在一张血肉形成的笼子里了。我甚至能感受血肉藤蔓爬过皮肤的恶心触感。

基法牛奶色的脚跟就在我面前。他怎么能光着脚去踩那些污秽?难道这个基法只是诱饵吗?难道他是假的吗?

我听见基法说:啊,是伊该谢亚呀。

然后所有恶心的血肉都枯萎成一缕一缕的黑色薄皮,从我身上迅速被揭下去了。

基法问我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我没回答, 只拥抱他。基法也拥抱我,那些已经枯萎的血肉迅速地重新充血,复活,迅速在基法和我脚下堆积和扭曲,它们织成一只巨茧,把我们包裹其中。

我们躺下来,基法又拥抱我,然后用嘴唇碰我的嘴唇。他说这是凡人表达喜欢的做法。我用翅膀遮盖他,这是天使表达喜欢的做法。

基法说:“伊该谢亚:现在我同你说的话,你要仔细地听了。”

我说:“是。”

基法说:“你的诞生不是偶然。他也有一只茧。他有大能,吉玛·黑火与他相比,如同星星之于正午的日头。不服从就会被消灭。我愿意服从,我是自愿的。”

他对我说了几句毫无关联、莫名其妙的话,接着就揽住了我的脖子。这本该让我兴奋的,但我却觉得不寒而栗。

后来的事,我记不清了。大约是基法不允许我记清。

我回到了吉玛·黑火的工房,时间却已过去十年了。而我至今也不能知道,我从大钟后的黑门进入的究竟是什么地方。我听见有人来了,化作蝴蝶,停在窗台。那黑发的女子,梁,她进来了,同她一起的是吉玛·黑火。梁向她的父亲发起责难,指责他不该去夺卢修斯的三部经书。

吉玛·黑火辩驳说:那才不是他的,是一个叫德拉格恩的人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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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1 若有福音,你们当听,不论为奴的,管马的还是浆衣服的,你们都将有福。然若丧钟响起,不论戴冠冕的,有权柄的,着彩衣的,丧钟乃是为你而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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