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matiel西红柿精

为何,为何,哦大海的女儿

【法洛希尔·恶都事典】虚像元年#1

索贝安城正门

一切都不一样了。

留在现实世界中的索贝安城,可能已经被焚毁,不复存在了。受了索贝安誓约的巫师们与这座城一起,在黑火大师最后的咒术下突破了“存在”与“不存在”的界限。来到了所谓的“虚像”。

过多地去揣测那个,早已不复存在的索贝安,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幸存的巫师们聚集在法理之塔,商讨着选出新的巫王与法理魔相。我和梁都拒绝了。我想他们应该知道索贝安最最需要的不是巫王和魔相,而是在这时间停滞的世界里如何生存下去。

时间停滞这回事,是梁告诉我的。她说她到城墙上去了,城外的景象是完全静止不动的,好似舞台布景一样。

我们在会议上对巫师们说出了实情,在座最为年迈的哈德斯大师拍着桌子对我们大吼,年轻人不要乱下结论之类话,梁一针见血地指出,刚才还是您大力推荐阿德杰登极继位,成为巫王的。难道就因为他说这里的时间是停止的,就变成乱下结论的年轻人了吗。

梁的鬓发上衬了一朵橘子色的玫瑰。她的面色苍白而憔悴,我却没法去猜到底发生了什么。索托比我了解她,但他不知道去哪了,打一开始我就没见过他。

哈德斯大师颓然地坐下,突然老泪纵横:“黑火大师什么都算到了。”

后来,哈德斯大师给了我们一把小钥匙,要我们到法理之塔地下去,打开一扇小门。大师嘱咐我们,“千万不可以拿太多”。

我与梁对望一眼,拿了钥匙,往法理之塔去了。

那座高塔的地下与地上互为镜像,进了地板上的通道,虽然是通往地底,但感官上仍然是向上攀登的。梁看了那钥匙,说是法理之塔炼金房的钥匙。我从来不知道黑火大师还研究炼金术,他看起来只对降灵跟吃喝玩乐感兴趣。梁熟门熟路地带我找到了炼金房,用小钥匙打来了门。

这房间里并不像普通的炼金房那样,充斥着五颜六色的药水,各种各样触媒和难以形容的气味,反而干净得很,一整套反应流程构建在桌面上,墙角整齐地摆放着一只又一只的封装晶格,我去看了看标签,远古灵能和奈克拉灵质。我在地上发现了运作流程:“首先将一只晶格放在甲处,固定供给管道。”我找了一下“甲处”,正是反应流程的开头,在长桌的另一头。

梁见状,马上抱了一只晶格,与供给管拼接。

第二步写的什么,我就全都看不懂了。是用黑火大师惯用的方块文字写的。梁把纸张接过去,开始指挥我打开气压阀和魔法热源,加温加压,给过滤器换滤网。但是到了最后一步,激活神威指令的时候,我们都卡住了。

梁虽然通晓灰律,但是灰律和神威语句还是没什么相似点的。灰律通过自然语言驱动,而神威语句则是一种,据说是一种为神所转用的工程语言。这整套不知道做什么的炼金流程,就卡在了最后一步。

我们又细细地搜索了炼金房,在一个十分不显眼、差点就被略去了的角落里,我找到了一个小布包。布包里有一只粗糙的金指环,还有十三四颗豌豆大小的金豆子。

就在梁还犹豫着要不要拿这些黄金的时候,我把他们全都揣到了口袋里——这可能是我们此行唯一的收获了。而且,如果它们真的只是些普通的黄金,对索贝安人来说毫无意义的黄金,哈德斯大师才不会老泪纵横地说那些“黑火大师什么都算到了”的话。

我们带着那一小袋金子回到了地上,去找哈德斯大师。

哈德斯大师在来索贝安之前,也是有名的炼金术师。他给我们讲了他年轻时的事情。

哈德斯大师说,他是从十岁开始接触炼金术的,他毕生为之努力的,就是“点石成金”。

我不解。黄金有什么可炼的。但梁阻止我说下去。

“《恩吉尔辛达》是从上古时代流传下来的典籍,虽然它本不是炼金术著作,但却是开了炼金术的先河。这本书里面就记载了点石成金的方法,这就是炼金术的终极产物——黄金。”虽然哈德斯大师这样说,但我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要那么多黄金。

接着,大师问我,炼金房里的东西拿了多少。

我说全都拿了。

哈德斯大师又生气地一拍桌:“给我放回去!”

我终于说出了“不就是一点金子”。

老人气得咳了起来,我们又是捶背又是摸胸口,折腾了半天。他实在是太老了。

老炼金术师说,一寸光阴一寸金,这话是没错的。他让我戴上那粗糙的金指环,出城去看看,然后再决定拿多少金子。

他好像就是不肯一次把话讲完似的。但我和梁也照办了。

我戴上指环,出城去,在大草海里奔跑着。风拂在我身上,太阳照着我,仿佛一切令人烦闷的事情都随着风散去了,随着阳光蒸发。梁是同我一起出来的,但我光顾着自己奔跑,等想起她来的时候,她在我十米开外的的地方,化身成青鸾,停滞在了振翅起飞的动作。

她不是人类这种事并不算什么秘密,但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她现出原形。那是多美的一只大鸟呀。修长的脖颈,羽毛就像

雨后的天空一样美。但这样的梁,就维持着不可能的姿势,像布景一样停在了草地里。

我赶紧过去了,她活动起来,拍打着翅膀,往高空升起。可是在她与我拉开一定的距离以后,她又以双翼高展的姿势,停在了半空。一个可怕的念头盘桓在我心上:所谓“一寸光阴一寸金”,这不起眼的黄金同虚像的时间有什么联系么?如果我现在回去了,梁岂不是永远都要留在这里,永远像布景一样停在半空?

我赶紧织法,用漂浮术去追梁。她飞得太快了,我追不上她,只好迂回过去,从前面拦截。我们两个毫无仪态地撞在了一起,要不是我又紧急地编织好了缓落术,从数十米的高空掉下去真不是好玩的。

我再三告诫梁,你可别离我太远,不然就会失去时间,陷入停滞。但她说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但情况就是这样的情况。我只能把刚才的事情给梁讲了一遍。

“看来我当时在城墙上看到的景象……”她顿了顿,“是说明城外根本不存在时间。”

对的。不存在时间的流动,便无法动作了。

那难道“黄金”就是“时间”吗?

怪不得奸商都爱说“时间就是金钱,我的朋友”,诚然如此。

既然如此,那套炼金设备,其实也是在试图生产“时间”了。我不知道这些金豆子到底是不是那炼金设备生产出来的,但索贝安城外的时间全部停滞,城内具有时间流动也必然有物资消耗。城内剩余的物资还能坚持多久,我也不知道。于是我决定带上一批忠实可靠的人马,带上一些黄金出城去,探索这个未知的世界。

于是我亲自挑选了五位巫师,每人配给一颗金珠,带上补给,出了城。

回望索贝安城的正门,她是那么壮观尊伟!而就在巫师们停下脚步的时候,我发现时间有与无的分界线,恰好是从前人工天幕升起,与外界隔绝的界限。

这算不算“黑火大师什么都算到了”呢。

虚像元年1月1日,阿德杰·左鲁斯于索贝安城正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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